予邪书_2018

吴邪生贺活动“予邪书”官l
谨以此书,献给我们此生的唯一男主角
——吴邪

吳想起床郎:

·【予邪書】

· @予邪书_2018 

·21:35時間組
自己畫完後都覺得好粉(大笑
可能是我太想吃草莓(醒醒
總之祝男神生日快樂拉!!!!!!!

活动至此就结束啦
感谢大家的一路相伴
在此诚挚的鞠躬一下
还有很多的很好的作品在tag里
官博由于时间问题没能全部转载十分遗憾
大家可以去tag慢慢吃粮
祝吴邪,生日快乐。
2019.3.5,予邪书与大家
不见不散。
明年见❤

【予邪书】欲问莲

蝉蝉我:

【予邪书】


 @予邪书_2018 


17:00·时间组


#随便你看出来是什么,我的意思是吴邪单人


#吴邪生日快乐,我爱你





正在不名池莲花丛丛点点开的时候,不明池畔顽石被惊蛰第一道雷劈开了愚顽面皮,里头璞玉才堪堪得了一线天;而此玉此时不过初初开了灵智,混沌得很,耳不闻眼不见,浑浑噩噩过活,若走寻常的路子,少不得要再几百上千年才能见个天日;只是到不名池三千菡萏一夜齐放时候,这顽石里头璞玉机缘下得了一缕仙尘点化,就此成了不名池岸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精怪。


而不名池畔能有这等本事的仙人,不过就那一个,少了数百年修行的顽石玉不不仅晓得点了他成精的仙人,还不晓得生何来死何去,不过天地间一个徒有灵智的愚顽物事,比不得后来他横刀立马征战杀伐时候赫赫有名君威加身,也无人竟信他从前不过是不明池畔仙人座下一方仙石而已。而此时他还没有后来的本事,连个正经人形也无,只好就蜷在石皮下窥探一线天外的景。


只是这精怪未开灵智则罢,不过三界里再普通不过的衔玉顽石,而偏偏邂逅仙人点化,耳能闻声时逢着倾荷洒水,目能视色时遇见妙法一笑,自此灵智一炬焚作痴妄。


妙法仙尊,司三界珍宝六界奇缘,是常人终其一生难得一见的妙人,张起灵醒来第一眼,见的便是他。


天宫里人都晓得,妙法如今虽只有个妙法的名头无有实职,是个翻遍整个天上都寻不得的好脾气,前几千年却也曾全副武装上阵厮杀,随帝君平定海内,手刃蛮族,才得为帝君扫清了障碍,最终坐稳了江山,为此他还落下过颈子上一道消不去的伤痕与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无数,都掩在他周身狐裘锦衣之下;对他晓得更多一些的,便清楚妙法原本不是天上的人,是不晓得多少年前凡世来的修士,只是那时候的仙人到现在多已身殒为大千世界雨水尘沙,妙法的俗名便也不可考。


晓得他俗名的或许有一个人,好事的仙人们却又不敢为了闲事随便招惹他,于是不名池畔的妙法仙尊的名字还是个不大不小的谜题。





这仙人说的便是寿禄仙尊,司命本儿上写得清清楚楚,这寿禄仙尊是妙法仙尊凡俗中的同门师兄,当年一手带着妙法飞升仙界的。


寿禄身材庞大,左手执金玉如意,右手挂珠玉珊瑚,胯下骑着头凶恶吊眼白虎,人生得颇有福相,倒与他仙号相称。他的姓名也不为人所知,不仅如妙法那般被他人遗忘,还被他自己忘记了名字,左右只剩个姓氏曰王,不相熟的人怯怯叫一声王兄,熟人如妙法就拍了他肩膀叫王胖子。


与妙法一辈的仙人虽所剩无几,却大都经历过定京之役,如今瞧着眉眼随和,其实骨子里都有种杀伐决断的戾气,被人招惹了难得不要喊打喊杀。加之寿禄性急,开国帝君尊他为元帅,从此他便真成了天上横行的霸主。如今帝君身殒已经数不清多少年岁,历朝历代的小帝君见了他都要让上三分。只是妙法常取笑他色厉内荏,做不得千秋万代帝王的榜样,倒不如去做个门神。


寿禄任由他笑,却仍是锲而不舍地陪伴当年与他一道羽化成仙的师弟。寿禄有个七进的院落,是开国的帝君赐的,原本是帝君虑及寿禄与妙法交好,才将两人的院落建在一处,多少让寿禄对当年重伤被迫下了战场的妙法有些照应,却不曾想妙法不曾去过帝君赐他的院落,只在他吴山居中过活,已不知多少年头;而新晋的仙人仙子总要到妙法处见上一面依功德委派差事,却因妙法喜好总得绕路去天河另一头的吴山居,而见了妙法又得了妙法好处过后,还每每感叹仙人凉薄,竟不与妙法一座离朝堂近些好院落。


来去吴山居的仙人不在少数,但仅仅晓得后院子里有个不名池,不知其深;院中前头有棵别角晚水,不知其寿;而院里管事王盟已活了三千多个年头,又听妙法说,那株别角晚水又要比王盟年长许多。


后来有人问妙法那株别角晚水怎的没得他仙尘超脱凡俗,只得了他淡然一笑。





妙法掌善缘,自然就晓得池畔衔玉顽石得了他点化,成了个弱小的初生精怪;或许是为陪他,妙法日日在池畔抚琴,引得池中锦鲤一片欢腾愉悦,热闹非凡。而张起灵却不晓得日日来湖畔垂钓煮茶的妙法是只爱雅趣而顺势了结因果,或而是偏爱他天资聪慧,要渡他成仙。


也不知是不是托了妙法仙尘的福,张起灵长进很快,妙法只管在池畔静坐观鱼七七四十九天,便等到他修成了人形。


他从顽石中金蝉脱壳,周身石皮纹路化作左胸口一头黑色麒麟。他抬头看时候妙法与他隔了潭深不可测的不名池水,为池中莲花簇拥一方;他宽袍大袖席地裸足,足尖触着水,画着粼粼的波,仙尘逸散,生机盎然。


张起灵听见他道,经年不见,倒有些想你。





当今帝君的新驸马踏进吴山居时候,不见妙法抚琴弄画,但见个玄袍小修,抱了只肥硕狸奴,杵在翠竹边不发一语。


两个随从因主子有了地位,气焰有些嚣张,估量对方是来见妙法的晚辈,又见玄袍小修没上前迎客,心里便多了几分不悦,便要发作,黎簇来不及阻止,便见二人还没来得及伸手搡人,便捂了手倒在一处吱哇乱叫,好不狼狈。


黎簇虽不晓得中间过程,却清楚这是谁的手笔,还没等他有时间回过神来叫一声前辈,果然就见妙法从玄袍小修后头太湖石一侧踱步而出,手头抱了张断了根弦的琴。“大人不要计较,我这琴弦经年不换,多少有些老旧,如今断了,伤了人手,我赔个不是。”他说话语气很淡,想来定是为了这玄袍小修出手伤的人。


黎簇自然很清楚妙法虽无有如他一般显赫的地位,却有世世代代伴着君王为臣的辈分,哪敢造次,忙道哪里的事,是他有错在先,没管教好手下的人,谢过妙法宽容些对待他们这些小辈。


黎簇任视线黏附在妙法宽袍角落的那朵金线绣成的藏海花上,又回想起自己幼年时候卧在床铺上望着母亲时,她用柔和语气讲当年妙法随帝君平乱时候的故事,以及故事里头妙法手里那一支不谢不凋不落的藏海花,对敌时候是致命的毒,见友时候却愈致命的伤;那些关于征战的故事全无应有的血腥气,只有妙法隐隐约约一腔提携玉龙为君死的忠君之意。小孩儿喜欢热血沸腾的情怀,母亲们也乐得分享:天上仙人大都是听妙法当年上阵杀伐时候的故事长大,虽不至于全信,却也打心底里敬慕妙法那时英姿,晓得他从前下手狠辣、杀人如麻,与他相处便总有些疏远的意味。


于是黎簇以为,妙法是寂寞的。





妙法的吴山居有多少玄机,晓得的人除了妙法本人,便数做了千百年管家的王盟。


园仿的是从前的园林建制,入园处一株珍梅别角晚水,受了妙法恩泽,四季不休地重重叠叠地开;梅树后头立着一方太湖石,集瘦、皱、透、漏之美于一身。太湖石后头是曲折回廊,穿入院内,九曲十八折,一侧便是妙法最宝贝的不名池,里头开着他亲自选了种养着的睡莲。


王盟是吴山居里头唯一的管事,事无巨细均得亲自过手,便得知了许多旁人不知的妙法的私事。


常人道妙法长寿,从天上有了仙人便成了一方的掌事,王盟年轻时候好奇,也曾问过妙法,那以后才晓得妙法飞升时候并无妙法仙尊的美名,而年纪也尚不足百岁,相比他后来这千万年光阴,不过还是个娃娃。那时他与同门师兄寿禄一道得了开国帝君的赏识,成他麾下悍将,待到尘埃落定时,才得了妙法的名号。


妙法得了帝君的令到旁处养伤,却没想这一别,赏识他提携他的帝君却身殒他乡异处。


妙法就是那时候寻来他做院中管家,而后独自出走,一走便是七百七十年,回来时候妙法眼里再无听闻帝君离去时候的疲惫与茫然,但把手上把玩的玄色顽岩置于不明池畔,席地续续弹起琴来。





帝君从前认得妙法与寿禄时候,帝君不是帝君,妙法与寿禄也只不过是刚飞升仙界的修士,天界那时也并不比人间繁华,也只不过是废土蛮荒;他有心一统海内终结乱世,手头却无半个可以交心相与之友,只好暂且把一切压在心底,去寻那么个能站在他身边助力他大业之人。


后来帝君也与寿禄说,从没想过竟能同时遇见他们师兄弟二人,得人生两个知己。


那时候妙法还在他后头料理手里头的藏海花,闻言笑嘻嘻回了声你晓不晓得,人间有句话叫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帝君摇头道不知,他是天上土生土长的仙,云为面玉为骨,凡俗里头的事离他太远。


“那士为知己者死呢?”妙法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眸子里映着不名湖里头盛放的莲,面上一派认真神色,在等不到回答后又垂下头去,骂了声无趣。


如今,人们总以为妙法无趣,又或者是他所习雅趣高深,曲高和寡,一面留得他自己孤寂,另一面又令人敬畏他,从而不敢造次。因而哪怕吴山居里一步一景,奇珍异兽多如牛毛,来的人也不过顶着妙法周身无形的威压,赞一声妙法司三界珍宝六界奇缘,果真是三界难得的雅人。


而妙法不过一笑,眉眼却一片超脱的死气,几无生气,来的小辈又只好讪讪收回话头,偷偷抬下眼皮望一眼传闻千年前为妙法驯服为不名池的不名湖,里头有三千莲花,正迎着风笑。





一日阴雨,寿禄来吴山居,行过九曲听雨回廊,见了不名池畔弹琴的妙法,才捧腹笑道,别人是晓不得你从前的模样,偷鸡摸狗猎兔捕羊,也是个能生热闹的角色,如今弹起琴来,倒真有几分雅趣。


他说完才见坐在他身边抱着头狸奴、阖眸听琴的玄袍小修,待看清小修长相,竟瞪圆了眼,转向妙法,似是要他与他个解释。


妙法展眉一笑,“怎么愣着,不认识了?”





张起灵是顽石玉化的精怪,自然以玉为骨,只是没皮没脸,见不得人。他晓得妙法法力深不可测是因为妙法轻松折了池中莲,又以从前藏海花法器为引,轻轻松松为他捏了副人身,又渡了他修为,还不容人辩驳给了他个张起灵的名号,不作解释,但为他弹琴;而要他做的与妙法的付出全不相称,不过就是照料园里那头不知天高地厚的狸奴。


妙法说那狸奴个性跳脱,只有戾气重的元神能把它镇住。张起灵本想反驳自己不过初生精怪,哪来的什么能镇住妖魔鬼怪的戾气,却不想那只上蹿下跳的猫儿到他怀里竟真安分下来。


他不解,便把眼光投向妙法,那人似是早就料到,大方分了些视线给他,却还是弹那张琴。


“你当年征战杀伐时候累下的戾气都烙在骨头上,我也想的是,没那么好摆脱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脸色苍白,指尖拨动琴弦时候张起灵几乎能感受到自己的修为的提升,或许这便是人道妙法仙尊功力深厚的原因。


他又疑惑,妙法总对他说些来历不明的话,他从来摸不着头脑。


那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妙法睁着眼朝他笑时候的模样。    


                                     



妙法殒身之地的碑依了本人之命立在了不明池畔,碑上名刻的不是妙法,是吴邪。


妙法殒身时昔年同袍早已看破生死,今夕后辈与他早无业缘,碑前无一滴热泪。寿禄又道,妙法走得洒脱,销了多年落寞,求的或许就是不闻不问不想的静寂。


张起灵又觉得不是。


那日妙法散尽修为换他前世功勋,却又在最后一刻阻了他千万年回忆回归仙身。


妙法看着他道,这些东西,你或不看的好,今生便逍遥。


张起灵见凭他一身修为勉强撑了千万年的仙身终于化作仙尘洒落吴山居,竟在冬日大寒,催得一池颓败残枝断叶向雪而开,浑似张起灵从顽石里瞧见一线天时候见到的一池灿烂莲花。


寿禄还说,王盟与他说,千年前妙法仙尊离了天界,游历轮回之间,投生转世千千万万次,终于找到那年天界落败后,战死帝君的尸骨。


不明池畔从不曾有过什么衔玉石,只有过开国帝君张起灵万年不朽的战骨。


妙法抱着琴弦全断的琴在他眼前合上双眸时候,见了他慌张神色,语气里竟然还有三分调侃意味,他说,你晓不晓得,士为知己者死,我只报你黄金台上意,你愧疚什么。


寿禄又道,妙法是豁出性命去给了他一身修为,自此身死魂消,尸骨无存。





整三界六道,又只有寿禄晓得,昔年天界开国帝君张起灵归位天界,却未曾重归朝堂之上,只隐在吴山居不名池畔养花喂猫。


张起灵问过一次,渡他之人可是万年前他麾下悍将,寿禄道,你只这样看,或得他的意。


张起灵又问,那你要我怎么看。


寿禄道,我不要你怎么看,我只自己把他当兄弟知音,求你了解,是拂了他渡你的意。


张起灵便不发一语,转去看一旁的不名池。


不名池莲花重重叠叠岁岁年年开,予欲问莲斯人去往何方,却只得恨她们但笑不语。

一封感谢信,致你们。

明年见❤

吴谨言_斜风休几度:

致你们:


我是谨言,很高兴认识吴邪和你们。


有办这个活动的想法,是在17年的8月。


刚开始只是一个很模糊的念头,就仅仅是想为他做点什么。


每次看见别的圈子,为自家的正主做很盛大的活动的时候,我就很羡慕很羡慕,然后想:什么时候也有人能为他做这样的活动呢?


我等了好久,都没有人来。


于是我一介废物,最终做出了这件让我后悔,却又很庆幸的事情。


刚开始跟亲友聊了很久很久,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


身边的圈内亲友没有人支持我办这个活动,因为我身体非常不好,做这样一件劳心劳神的事情,是很困难的;就算我做成了,也不会得到什么,甚至连一句“辛苦了”都可能不会有。


我的身体非常不好,大家也都知道。当时只是一时冲动,只想做一件日后想起让自己绝对不会后悔的事情,并未顾虑太多,累了就休息一下,犯病了吃药就好,大不了进一次医院,出来还能继续活。


所以我还是选择了继续做下去,把这个很模糊的念头,一点一点的细化出来。


感谢我那个时候的倔强与固执,如果没有它们,我就不能遇见你们,同我一样深爱他、愿意为他付出的,善良又温柔的你们。


因为期间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窗期,我也总是东想西想的。


自认为几乎所有可能发生的不好的事情都已经想到了,比如我会遭到洁癖太太们拉黑,被cp粉不理解,等等等等,我几乎都想到了。


好比办宴席,我费尽心思请来了做各大菜系的厨子,部分太太的拒绝,就像只吃川菜的人问我为什么要做这么多菜一样。
本来就是给他过生日而已,并不是要给某一个cp过生日。这个活动是为吴邪办的,所以自然是他为中心的,在此基础上所有和他有关的cp相关的创作我都乐于邀请乐于接受,参与活动的太太也都是在知道这一条规则的基础上自愿参与的。
这场宴会的主角毕竟还是他一人而已呀。


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几乎与我站在一起的那些人,会对我做出那样的事情。


评价我个人奇葩,评价我的活动有毒中二,说我不是一个合格的邪粉,对于我“不能苟同”,说我别有所图;甚至想要利用我达成自己的目的。


个中滋味,大概只有我这个当事人能知道吧。


又怎么能是心寒二字就概括出来的呢?


受到的伤害让我后悔,可你们的相遇让我万分感谢。


所邀请的太太里,有正在备考的高三党,有朝九晚五的上班白领,甚至有过一位总裁大人,大家三次元二次元各有事端,但都愿意为他,相聚一堂,来到这里;但都愿意为了我的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来帮我,来努力,来付出。


途中有过种种困难,如今也都过去了,最要紧的是,通过我的平台,许多太太互相结识,成为挚友,从此圈内人生不再孤独,有了组织,有了亲友,这是让我感动的事情,除了任务之外,我们的友谊。


我知道因为活动的许多要求,导致了这个活动注定会被人戳脊梁骨,这个道理我懂,参加的太太们也都了然于胸,但是善良的你们,仍然愿意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将诸多的荣耀与诟病,赞美与质疑和我一肩抗起,陪我“折腾”来又“折腾”去。


我不求从此在圈中流芳百世,万古长青,得到多么大的利益,但求与你们,与他一起走过的这一遭,能问心无愧。


请允许我厚颜代表“予邪书”,代表老吴,给大家鞠一个躬,道一声谢。


深情不及久伴,厚爱无需多言。予邪书还没有结束,他还有很多个0305,我们也还会爱他很多年。


明年见。


 


                                                                                  吴谨言


                                                                                 23诚挚敬上



荷光瞳尘:

【予邪书】
@予邪书_2018 

22:35

这个是寒假浪了一段时间之后重新执笔的产物,很久没写过字(试图找借口)再加上我的痩金本身水平不够叭,所以字丑求多包涵(;´༎ຶД༎ຶ`)
字的后期呢也有很多不足之处,因为说实话,这是我的第一幅字后,是加入予邪书之后,向予邪书中的太太们学习后,我才掌握了字后这项技能qwq但是当时素材之类的都很少,所以这幅字的话……可能就是黑历史了吧。
然后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各位太太!在予邪书我也真的学习到了很多,甚至成为了一些以前只能仰望的太太的列表的一员,感觉荣幸之余也很惶恐,只能努力提高自己的水平了。
最后,祝邪帝生日快乐🎂和我家小哥好好的

【予邪书】春归 01-04

七八惠:

【予邪书】


  @予邪书_2018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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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归》




这半生执迷,情倦无悟。解到无邪,正是春归。






01


 


吴邪迷糊着睁开眼,摸到电量不足仍苟延残喘的手机,按了下主控键,手机拼命消耗着最后一点儿电量,一闪屏幕,终于瞑目。索性在一瞬的亮度间,吴邪总算捕捉到了有效信息。


 


凌晨两点三十九分。


这深更半夜的,自己忽然醒了是怎么回事?


 


有那么一瞬间,吴邪恍惚错愕,以为仍在自己的小铺子里,但很快被深夜寒气催醒了意识,就是单纯的冷,不是更难受的湿冷。


 


是在京城,在公主坟大院里最宽敞的主屋。


 


也没有旁的事,应霍大小姐的邀请来京城玩几天。年后才算这一年正经开市,各行各业的开箱活动热闹非凡,民间古玩界也不例外。近几年的市场很不景气,所以今年开年,大家都花了大力气添人数凑人气,即便往日有仇有隙的也都暂且搁下了,忙着互相赶场救急,很多不轻易出山的大行家也会露面讨个彩头。


 


胖子是最先动心的,居然连黑瞎子和闷油瓶都表达了想来的意愿。吴邪左思右想,居然想不出反对的理由,只能敷衍的安慰自己,少数服从多数。一时匆忙,这一行人又是个顶个的扎眼,实在不方便张扬,只能委屈在公主坟大院里暂住。


 


故地重游,吴邪和胖子颇有感慨。认真说起来,新月饭店都只能算前菜,这里才是一切“孽缘”的初始之地。闷油瓶并没有什么“感慨往昔”的发言意愿。不过看起来,黑瞎子对这地方也并不陌生,但也不好问细致了,毕竟人家俩最早以前都是跟陈皮阿四干活的,可别往前感慨翻旧事了,虽然没人会追究,但也别翻过了篇儿。


 


最兴奋的人是坎肩,他对这种旧式四合院充满了兴致,皇城根下,寸土寸金,倾家荡产也难买一个四合院,何况还是霍家祖传的旧宅子。


 


胖子心思活络,把吴邪拉到一边,小三爷,你清醒一点,四阿公和霍婆婆都走了十年了!


 


吴邪严肃道,别转移话题。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老实交代,你非要来京城到底有什么阴谋企图?


 


胖子哼了一声,十年了,天真都变邪恶了,岁月真是把杀邪刀。是这样的,我还寻思着在潘家园重新开张,至少得有些来源进账。你也知道,我那点儿家底可都被我们花儿爷拿去填账了,完了还嫌弃我连利息都抵不上。说着又抓了吴邪的手道,天真同志,你们老九门是一家亲,我这是被你牵连的无辜群众,这浑水你不蹚也得把你拽下来一起泡黑了。


 


吴邪把手抽出来,胖子,你清醒一点,你的青春也都走了十年了!现在知道抱大腿了,早点干嘛了?


 


胖子有点儿忧愁,早点儿?我那时候哪知道我们花儿爷那么,咳,那么青年才俊事业有成,比财富榜上所有人加起来都更有财。要是能回到过去,别说是当“人妖”,就是去当“妖人”“妖精”我也在所不辞啊!退一步讲,对他来说,我那点儿东西也就是九牛一毛的半根毛么,吴邪,你能不能帮我要回来?不勉强,能回来一半也行啊!


 


吴邪盯着胖子认真道,你平时多聪明,思维逻辑比银河系都系统,怎么这一道就转不过来了?九门的账已经填进去了,哪怕是一毛钱,哪怕是填错了人,就再没有还回来的道理,反正是算你头上了。帮九门解家填账,这么大的人情砸下来,还是永久无息无限的,别说在京城,只要跟圈子沾边,你都可以‘胖’假‘解’威,尽管横着走。你要算不清,这是你的错。


 


胖子立马就怒了,你这是什么狗屁逻辑,我可是无辜受害人!我自己的真金白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出去了,我算什么算不清,敢情这还成我的错了!话说吴邪,你什么认识我,什么时候认识他!你可不能这么见色忘义!


 


吴邪挑眉,故意道,我六岁就认识他了,在老九门里认真的排姻亲辈分,他还得叫我一声表哥。


 


胖子忍不住翻白眼。神他妈的表哥,你俩怕是骨科。


 


得,这是把自己绕坑里了。找个帮手?抬头看看,这院子是姓霍的,院子里一个姓张的,一个姓齐的,一个坎肩是吴家的伙计,而强行搬走自己家底的那位虽然不在场,但他是一个姓解的。


 


真是除我以外,全员都是老九门。


胖爷不仅心很累,还感觉很委屈。


 


暗自思索着把吴邪刚才的“人情思维逻辑”给捋了一遍,胖子恍然大悟,对吴邪道,但是你这表弟的逻辑还真是不同凡响,亏你也能想明白!可是都这么多年了,大家都是朋友了,不至于这么见外吧。咱们这花儿爷啊,就不直说,绕得这叫一个山路十八弯外加秋名山,让人知道他的软处跟要逼死他一样,你们老九门里面的当家人都这么矫情吗?


 


吴邪没接话,低头两手互相抓着互相捏,心不在焉地样子,停了一会儿才漠然道,这是他的错。


 


胖子感觉有些惊悚,平时开玩笑姑且不论,但吴邪还从没这么认真的说过“解雨臣有错”,几乎像是抱怨了。本来想说的话竟然有些犹豫,出了口也是磕磕绊绊的,胖子便看着吴邪试探道,要不、就是、那个,嗯……吴邪,你再去问他借点儿钱?好歹让我凑个本钱吧。


 


吴邪把手伸出来,再抬头表情就不一样了,有些阴惨笑意,盯着胖子道,那你给我搓根绳子来。


 


胖子被吴邪笑得头皮发麻,心里暗叹,这些年是没白折腾,演技长进忒大了。胖子装模作样地后退一步,吴邪你你你要干嘛?这是为你好知道吗?


 


吴邪两手抓着,在脖子上比了比,我干嘛?我去他办公室门口吊死我自己!你信不信他坐里面玩手机刷排行榜,都不会打电话叫救护车,说不定还嫌我不会打绳结,玩绳子没有他厉害。


 


胖子眯着眼瞥吴邪,咱们花儿爷不能这么无情吧?一准是你的绳子不结实,表情不够痛苦,演技不够逼真。嗯?话说你俩多大了,还挺有童心的,过家家呢,一言不合就不玩了。诶?不对啊,听你这意思,合着你俩以前都是只走肾不走心的?呦呵,那你俩的演技真是双绝了,倒斗界欠你们一对金色兵马俑是吧!我们都他妈的信以为真了,谁知道你俩玩了十多年还只是单纯的炮……咳,是我的错,口误口误。但是吴邪,我跟你说啊……


 


胖子语气一顿,忽然正经道,吴邪,我跟你说我最近读书学习了,你知道什么是人类学吗,知道人类的社会关系中血缘关系和吸引力的奥妙之处吗?


 


这回吴邪差点儿没翻白眼,你怎么不问问我宇宙如何起源,生命如何诞生,时间的尽头在哪里?


 


胖子无视吴邪的嘲讽,继续道,我简单给你解析一下,根据韦斯特马克效应,在人类的社会关系中,小时候天天腻在一块儿的青梅竹马,这种亲密感情是不靠谱的。重点来了,再根据遗传性性吸引效应,有亲缘关系的家庭成员,在小时候分开,成年后遇见,这是最无敌靠谱的吸引关系。俗话说得好啊,青梅竹马变天降,天雷必然勾地火。再根据我多年来细致入微的观察,以及我聪明睿智的分析得来的逻辑推断,解雨臣肯定不会玩你的。


 


吴邪又挑眉,从鼻子里飘飘荡荡地哼出一个音,胖子顺着刚才故意拖长的尾音继续道,毕竟你还不够他玩的。咳,我这不是开玩笑呢!吴邪你手劲儿什么时候这么大了,你是想从我胳膊上掐掉一块儿肉吗!哎呦!


 


吴邪甩甩手,又在胖子胳膊上拍了一下:“检疫合格,准许屠宰。”


 


胖子把胳膊缩回来,要不带你俩去社区居委会调解一下?退一万步,那就算是他无情,那也不是冰山,他那是金山银山,你要放下个人小情绪,分清未来大形势,万一他走心你就是赚了,继续走肾你也不吃亏啊!要死皮赖脸、死缠烂打、厚颜无耻、无所不用其极的抱住这根金大腿!天真同志,你要牢记使命,砥砺前进,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啊!哎,吴邪你还记得我那时候跟你说的话吗?一个男人进了地狱……


 


行了,这事儿就不能过去了?你可别啰嗦了!哎,我说胖子,你是不是把肚子里说人不好的词儿全搁我这儿了!你的家底被拿去填账这事儿吧,就算是两清了。好兄弟,够义气,谢谢帮我还账了。以后谁也别提这事儿,谁提谁他娘的是粽子!吴邪拍胖子肩膀一下,所以这位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有本事你去抱大腿,我去吃火腿了。秀秀让人弄的火锅,正宗的老北京铜火锅,看着挺不错的,要不把你也涮涮,重回家乡风味?


 


胖子一下收住了刚才的话题,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搞阴谋诡计,才能更好更科学的怂恿你抱大腿。


 


一路舟车劳顿,这一顿火锅,一堆人从下午吃到了日落,满院子的火锅味。


 


最后秀秀又亲自来看了看,还让人拖了一大堆崭新的床垫和家具堆到主屋,凑成了名副其实的男生宿舍。已过元月,但年初的京城依然冷到让人想冬眠,老屋又没暖气,难得,好心的霍大小姐赠送了据说非常安全的电热毯。


 


 


 


 


嗯,许是火锅吃撑了,积食难受,所以半夜醒了。吴邪终于想出了一个合理解释,转念又想,自己也没吃多少啊,本来就没多少食欲,多吃了几筷子豆皮青菜而已。


 


可是这醒了又睡不着了,吴邪把手机连上充电线,坐在床上发呆。黑暗里听力更加精准,房间各处传来各种熟悉的呼吸声甚至打呼声,胖子的声音最大。


 


忽然从窗外透进些许光亮,吴邪敏感的神经立刻绷紧,抓了件衣服披上,慢慢爬下床,半步半步地挪到门外,又小心地关了屋门。


 


院子里很静,那光停在了不远处的半空,吴邪意识到那是手机发出的光。小束的光芒在黑夜里过于集中耀眼,以至于看不清晰被光芒遮掩的模糊身影。


 


模糊到不真实。


但吴邪还是分辨出来了。


 


熟悉的气息、轮廓和存在,在过去所有朝夕相处的漫长时间里,逐渐细化到每一精确分寸,融入骨血,成为本能。


 


在此刻汇成一口气从喉咙顶上来,憋在口腔,刹在唇边,但吴邪终于没有出声,声息都止于无尽的月光下。


 


是解雨臣。


 


 


02


 


 


头顶朦胧月光合着城市里彻夜不灭的霓虹洒下来,在解雨臣身侧映出闪烁变幻的光影。


 


解雨臣往前走了一步,手机光照到吴邪,一下就停了脚步。吴邪抿唇,把那口气慢慢呼了出来,动作微小到近乎虚无。解雨臣也没说话,甚至都没把口罩摘下来,在昏暗里站了有那么一两分钟,或者更长的时间,月亮都开始往云层后挪动,两人居然就这样站在院子里,摸黑发呆,气氛诡异,竟然谁也没觉得尴尬。


 


良久,久到吴邪重新感到了些许困意,忍不住打了呵欠,解雨臣才在夜色冷光里轻笑了一声,因为隔着口罩,听不出情绪,声音也有些异样的低哑。


 


“这么心有灵犀,大半夜的迎宾,特意出来欢迎我入住公主坟鬼屋式风情民宿?”


 


吴邪揉了揉眼睛:“我、我出来上厕所。”


 


吴邪说完就后悔了,也不过脑子就说了这么个蹩脚理由。解雨臣当然也知道,这大院的厕所在反方向,不过小九爷很默契的没有拆穿,转头往自己身后“嗯”了一声。


 


从黑暗中走出来一个男人,一手提着一个巨大包裹,不透明看不清内容,另一手拎着一件半透明的长衣袋,勉强看得出深色西装套装。来人毕恭毕敬地站在解雨臣身旁,看清吴邪后略有惊讶。


 


“赶巧了,原来吴老板醒着呢!秀秀小姐说你们早就睡了呢。”


 


吴邪点头,一下认出来这是解雨臣的那个助理,叫夏池堂。也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见面吴邪就不喜欢他,找不出合理解释,再加上胖子在一旁“面相”,直接造成了主观偏见。


 


那包裹颇有些重量,夏池堂一边抬了抬胳膊,一边解释:“这不是在附近谈生意嘛,场子散的晚了,明儿还得在这附近接着忙,寻思着这儿还有霍家的地儿,干脆就近住下也方便。”


 


吴邪又点头,其实这话只说了一半,不过另一半他也懂。毕竟解雨臣这个目标过于明显了,除了就近方便,随时能借到霍家场子里住下,对某些人来说也是特殊信号。


 


又未及深思便脱口而出,吴邪就听见自己把话顺了下去:“正好,我们那屋还空好几张床,秀秀简直要把半个宜家都搬回来了……”


 


“不用了,我跟老夏住侧屋。”


 


还没说完就被解雨臣打断,回绝的干脆利落,吴邪没法接话,气氛终于冷到溢了满院,似乎能直上广寒宫。夏池堂感觉浑身发冷,又深知这两位的脾气,赶紧开口打圆场。


 


“吴老板,是这样的,老板一会儿还有文件要看,怕是还得晚睡,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哦,你们先聊,我去打地铺,多抱几床被子过来,今儿可够冷的!”


 


解雨臣似乎懒得说话,点头默认,夏池堂立刻转身往侧屋走,进去把灯开了。那边灯光刚亮起来,还没看清彼此的面容,解雨臣就转身,抬脚走了半步,听见吴邪喊了一声,又或许没有,只是寒夜里的错觉。


 


但解雨臣还是停了脚步,转回身来。


 


暖黄的光从老旧的窗户里散出来,从半掩的门缝里溜出来,解雨臣逆光站着,视线里的环境亮度都集中在吴邪这边。


 


吴邪裹着件咖色长风衣,浅绀色条纹的衬衣领子从领口露出来,显然是临时抓了件外衣就出来了,应该不太保暖,因为吴邪看起来有些不由自主地颤抖,一边微微咬牙冷颤,眼角透着飞红,脸颊因为冻干水分有些发红发皱,唇都泛着浅浅的冷青色。


 


可是黑夜里,吴邪正面映着光,就连望过来的眼神都带着透亮光芒,以及很能蛊惑人的灼热目光。


 


仿佛感觉也能传染,解雨臣抖了下肩膀,裹了裹衣服,好在鹅绒羽绒服的保暖程度始终没有辜负过它的价格。解雨臣把黑色口罩取下来塞进衣袋,一口呼吸飘在寒夜里,形成一小团白雾,转瞬即逝。


 


“吴邪,你有什么事儿?”  


“没事儿,就是……”


 


吴邪没说完就停下了话。从刚才一见面,解雨臣莫名疏离的态度就快把他憋死了,好像整个人散发着非常礼貌的寒气,可以普通寒暄,只是生人熟人都暂时勿近,就感觉进度条一下被拖回了最初。


 


但是现在面对面站着,吴邪心里那股劲儿又软化了。


 


解雨臣逆光站着,背后身侧都是暖黄的光,他穿了一身黑色的羽绒服,大约是天冷冻得厉害,或是领口白色毛领衬托,下颌像是陷在一团毛绒绒的云里,脸颊泛着浅淡的红,腮侧的红更重一些,眼神都透着一种近乎无辜的晶莹湿润,眨眼的时候,凝着细碎光芒。一手还抓着屏幕发光的手机,指尖被映得流光溢彩。


 


像是风雪夜里,迟到的归人。


很想再走近一步,也许一伸手就能抓紧了。


 


但吴邪及时收住了脚步,原地跺了跺脚,用力裹紧了风衣,咬咬牙小声道:“……就是,小花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解雨臣有一刹的停顿,左手划出袖口,五指虚张。不知道什么是时候起,面对吴邪有一种习惯成自然的放松,但现在很不时候,他不太想让距离变得太近,哪怕是吴邪。解雨臣迟疑片刻又迅速收紧,左手缩回袖子里,轻轻抓成了拳头。


 


一定是天太冷的缘故,所以让人很想往熟悉的人群里走,很想回到光明温暖的地方,天地里放一把火,燃起漫山遍野的烟火。


 


可现在,他只想走到吴邪身边,握一握他的手,那一定很温暖。也许不报任何目的,只是靠近温暖的本能。


 


但解雨臣没有,他看着吴邪的眼睛,很轻地回了一句晚安,目光一闪就转身了,然后快步走进侧屋关了门,像是汪藏海的鬼魂在背后追他一样,一步不停,头也不回。


 


也许是在冷天里冻得太狠了,吴邪盯着解雨臣迅速消失的背影,莫名有些生气,也没有回头,冷着抖着摸着黑回屋上床,蒙头缩在被子里。


 


忽然觉得胳膊很疼,疼到异常难忍了,吴邪爬起来,哆嗦着卷起袖子,伸手摸了摸痛处,十七道已经愈合到看不清的细小伤痕。过去太久了,所以并不是触觉上的疼痛。


 


吴邪明白这种情况,并没有真的疼,是幻觉上的疼痛,因而非常难以克制。最讨厌的是,当一个人非常明白这种心理问题,并且他同样熟知缓解问题的方法和套路,那么大多数方法都会失效,他需要更激烈有效的脱敏方法来缓解。


 


所以吴邪没打算做什么,闭上眼睛躺下来,想一些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比如,想起自己最终没有划下第十八道,这是一个相对积极的念想,但也是更加强烈的刺激,以毒攻毒的脱敏方法,他尽量在脑海里刻画出所有细节,再演绎一遍。


 


想起在他还没选定黎簇之前,他和解雨臣最后一次单独去了一趟古潼京。


 


 


解雨臣已经确定了梁湾这枚棋子的具体位置和角色,他要测试那个房间里的电话线,吴邪在隔壁房间接听。


 


很神奇的是,即便是通过旧式电话机线路的传输,解雨臣的声音依然有一种很别致的动听。就是那种,如果你听到他在你耳边认真说话,你会忍不住想要答应他所有的要求。


 


不过解雨臣当时似乎不是很认真,吴邪就听见对面啧了一声,然后解雨臣问他,你还真不嫌疼啊!这要是失败次数太多了你自己身上不够划,那你可别往我身上划,多少姑娘得记你仇。现在的女孩子战斗力很高,你走夜路要小心。


 


吴邪当时就摔了电话,直接从隔壁跑了过来,比着手刀对着解雨臣一通比划。解雨臣就笑,看来这线路是没问题了。但是你能不能涂点儿我给你的伤药啊,祛疤润肤很好的。


 


吴邪怒道,那你是嫌我胳膊上不好看?解雨臣就过来把他袖子卷起来,看了一眼,很诚恳地说道,吴邪,说实话吧,我不是嫌弃,我真的是非常嫌弃。吴邪更气了,刚要说什么,感觉胳膊上一点凉意晕开,解雨臣正往他那些伤口处抹药。


 


记得自己一下就说不出话来,记得空气里都是那种独特的药香味,记得解雨臣的手指按在皮肤上的触感,有一点用力,有一点痒意,期初很凉,越抹越热,但是感觉非常舒服。


 


还想起,解雨臣老是在提醒他专注,这个修正其实也是能让他撑下来的动因。解雨臣有一种非常精准而敏感的洞察力,他通常不会过多外露,你会感觉他不够热情,在某些方面过于理性甚至显得有些冷情,但在关键时刻一个提点,恰到好处的抚在心上。


 


“专心点。”


 


吴邪学着解雨臣的口吻对自己进行提示,在被子里翻了身,又摸了摸胳膊,感觉好了一些,想着想着便混沌入睡了。


 


却立刻坠入噩梦,过于真实的梦境,何止触觉,仿佛五感都牵扯,吴邪感觉手腕像被折断般疼起来,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连过去的伤口都会疼起来,一种过于强烈的创伤应激反应,引起了连带反应。可那些全部加起来,也都比不上一阵阵心脏骤停般的撕裂痛楚,伴随着阴魂不散的诅咒般的声音。


 


“吴邪,我知道你躲着,好,解雨臣的绳子我五分钟后剪断……”


还有三分钟,我就让解雨臣直接摔到底去。吴邪,你不是号称总能全身而退么,你这次试试看啊。”


 


便立刻惊醒,吴邪猛地抓起手机,凌晨三点五十九分,窗外仍有光,朦朦胧胧的透过黑暗落在眼前,说明解雨臣居然还没睡。


 


可也说明,解雨臣就在那里。


 


真想去看一眼,有温热呼吸,洞彻眼神,鲜活身体。


而不是在华美的繁星一样的冷光中,一片血肉模糊的噩梦,反反复复的剜心折磨。


 


 


 


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吴邪靠着墙坐起来,屈起膝盖抱着胳膊,再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这是一个自我安全感非常强的姿势。


 


然后,吴邪在黑暗里抬头,盯着那一片光,那是让他非常安心的,明净而温暖的念想。


 


 


03


 


解雨臣是从噩梦里惊醒的。


 


但从严格意义上说,一个总是反复梦见、如同连续剧重播的噩梦,时间长了好像也不能称之为噩梦了,毕竟都梦习惯了,也“噩”不出什么新意了。


 


解雨臣去摸放在床头的工作联络专用手机却摸了空,看这屋内的日照情况,已经接近中午了,而按照原本计划,夏池堂应该在七点半叫醒他。


 


还有数量尚不能完全确定的公司事务需要他亲自处理,而今天最大的事情是下午的例行董事会。可起床一看,解董事长顿时惊呆了,不仅屋子空了,夏池堂昨晚打的地铺都收拾完了。真是反了天了,这人是活够了吗?


 


玩笑归玩笑,夏池堂当然不会这么没脑子,一定是出了别的事情。解雨臣抓起衣服一套,跳下床就冲出门,甚至来不及和院内众人一一打招呼。


 


院子里倒是很安逸。


 


闷油瓶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感觉到解雨臣经过,睁眼抬头“嗯”了一声,解雨臣觉得这应该算是打招呼了,便回笑了一下。黑瞎子抱着从秀秀那儿借来的小平板看德语电影,也不知道他是看残影呢还是听声儿的。坎肩抱着手机就不撒手,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反而是胖子躺在一旁的长椅上,专心致志地看一本书。


 


没见吴邪。


 


但解雨臣没停,快步走出门,找到了在旁边卖卤肉火烧的霍家伙计。那人立刻递了手机过来,解雨臣调出最新的录音,塞上耳机听了一遍就删了,立刻发消息把原定于今天下午的例行董事会延期。


 


解雨臣又抬头道:“年后最热闹,也最不消停,万事警醒。其他场面上的事情自然有解家担着。”


 


虽是惯例客套,但从小九爷这里说出来就意义非凡,这代表圈里圈外、各行各道和外八门所有相关行当,这一年开始都算是打点过了。


 


“得嘞,有花儿爷您这一句惦记,开年好兆头。”霍家伙计给解雨臣包了一个正热的饼,熟练的递过来一罐捂热的罐装咖啡,“您忙,就不留步了。秀秀小姐也有交代,院里几位小爷自然给照顾好了,不会少一根儿头发。”


 


感觉门口有人,解雨臣回头看,果然是吴邪站在门口,似乎也是刚睡醒的样子,黑眼圈依旧很重。吴邪走过来伸手摸了块儿饼,刚起来还有些迟钝,入口才觉得烫,艰难地嚼着咽了下去,呼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解雨臣发现吴邪终于记得多裹了件厚大衣,不过袖子没套进去,只是披在肩上,衣服料子还挺厚的,两截袖子直挺挺的戳在背上,感觉像是要起飞。解雨臣一下没忍住就笑出了声,声音不大,但足够吴邪听清。


 


吴邪揉揉眼睛,抬头。


 


解雨臣一手握着咖啡罐,白皙的指侧冻出一线血红,另一手去拉顶端的环,很轻的一声响动,吴邪盯着解雨臣冻红的指尖,心也随着那一声轻响而颤了一颤。解雨臣举起咖啡,喝了几口,微微仰头,阳光勾勒出漂亮的颈线,吞咽的时候,喉结有微小的滚动。


 


吴邪一下噎住了,心说还真他娘的栽了,胖子说的也很有道理的样子?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想走肾的时候,就要时刻准备冲锋陷阵。


 


凭空撑出一口勇气,吴邪往前走了几步,解雨臣却是下意识地抬脚往后退,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只能顺势退了一步,一手抓着咖啡罐背在身侧,像是一种本能的防御姿态。


 


“小花,你也刚起啊!早……”


 


那一个“早”字的尾音卡在嗓子眼里,吴邪心说进度条又被强行拽回去了。随即听见解雨臣打了个喷嚏,尽管是捂着嘴,听起来还像是重感冒的前兆,进而觉得解雨臣的脸色也不太好,刚想开口,却被解雨臣抢先了。



模糊不清地留了一句“我先回公司,晚上请大家吃饭。”解雨臣就捂上口罩快步走了,甚至都没回头看,直接往路口停的商务车上去了,司机早就等着了,解雨臣上车关门,绝尘而去。


 


吴邪瞪着汽车消失的拐角,把饼放嘴里狠狠地咬着,也不嫌烫了,没一会儿就吃完,把衣服穿好,问伙计借了双手套,用手机去扫门口的共享单车。


 


屋漏偏逢连夜雨,扫了一排有好几辆都是故障车。终于有一辆好的,吴邪调高了座椅高度,跨上去就飞快地骑了起来。


 


霍家伙计就急了,追在后面大喊:“哎,小三爷,地铁站在另一边啊!小三爷!”


 


吴邪听见立刻掉头,顺便把人家的地铁卡借过来。这里到公主坟地铁站并不远,上了地铁吴邪也没想好去哪里,甚至觉得自己从起床到现在的行为都很没逻辑。


 


完了吴老板自我解释,应该是没睡好,而且实在太冷了,冷就算了,这北风那个吹使劲儿吹啊,吹得人脑子反应迟钝。


 


吴邪闭上眼睛在地铁上休息了一会儿,随便顺着人群在天安门西站下了,又骑上单车,沿着长安街外围漫无目的地骑行。


 


非机动车道并不拥挤,吴邪速度逐渐加快就带起了风。蹬着自行车在京城的冷风里骑行,骑着骑着就有些累,腿部肌肉已经开始酸痛,吴邪不由得放慢了速度,开始有规律的调节呼吸与身体动作协调。


 


忽然眼前一道飞白,吴邪吓了一跳,靠着路边停了下来,结果眼前有更多飘飞的白色。坏了,小爷也要瞎了,这还师徒传承呢?那我现在叛出齐瞎子门下还来得及治眼睛吗?


 


吴邪又往远处看,依稀可见紫禁城的金顶闪着微光。


 


北京,下雪了。


 


 


 


吴邪一脚撑着地面,伸手捂了捂快要冻僵的耳朵,周围的环境声音似乎更加嘈杂了,手机铃声、路人的交谈声、街边的叫卖声、汽车行驶的轰鸣声……也许,还混合着下雪的声音,冷风的声音,枯叶飘落的声音……


 


围绕在身边的,是世间百态,是万物万事,是真实生活。


 


莫名想起自己曾经问过唐宋的问题。


 


你觉得活着美好吗?


阳光,下雨,天暖,天寒,早饭,啤酒,各种颜色。


你觉得这些东西对你来说有价值吗?


 


其实想一想,活着就是很奇怪啊。曾经那些拼劲全力也想要到达的地方,终于有一天到了,也不过如此。毕竟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一生永久的。


 


那与人相处是不是也是这样?还没分道扬镳,还在并肩前行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为分别写出了前奏。人与人之间的进度条,也可以被随意地拉回到原点。几步之遥,忽然变成了万水千山之远。


 


那你究竟想去哪里呢?


 


吴邪把手套取下来,伸出手,落在手心一丝凉意,被焐热然后融化。


落在手心,雪化成雨,雨是暖的。


 


还是想去温暖的地方,哪怕是黑暗里的温暖。


 


 


 


 


雪越下越大,吴邪一直骑到了王府井附近才停下来,直接下了地铁站,在站内看了一眼交通图,到广渠门内站并不远但还得换乘两次。其实广渠门外站离广渠门更近一些,但吴邪还是想走一走那条路,从那里走到广渠门。


 


很久以前,他和解雨臣走过的那条路。


 


吴邪挤在地铁车厢里,窗户上是飞闪而过的动态广告,间或熄灭,又映出身边陌生人的身影,有的在玩游戏,有的在看小说,有的在听音乐,有的闭目小憩,还有的在发呆。


 


吴邪看到窗户里映出了自己的脸,在人群当中,陌生又熟悉。


很莫名的,怅然若失。


 


 


 


这一整个城市有十六条地铁线路,每日客运量高达九百万人次,在这一个小小车厢里遇见,已经是一件不平凡之事。


 


可你知道,与浩瀚宇宙相比,我们都是微不足道的,你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只是时间里的一瞬。可也就在这一瞬,足够人与人百转千回的遇见。像身边这每一个陌生人背后,也都有各自的故事呀,平凡又不凡,平淡却真实的每一个人。


 


人生很长又太短了,很容易又太难熬了,你会高兴也会难过,会骄傲也会委屈,会遇见也会别离。可你终究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终究还是要自己来承担自己所遇到的一切,终究无法对这一路上的所有人负责。你也不可能救了所有人,但你还可以救自己。


 


所有活着的每一个人,今天,也辛苦了。


所以,如果你已经和那个万众唯一的人重逢过,请一定一定要去到他身边,不要问缘由,不要求价值,不要怕辛苦。


 


你只需要,去到他身边,握紧他的手。


 


04


 


 


解雨臣在办公室里一直待到了正式的下班时间。


 


五分钟之前,收到了夏池堂的消息。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秘书跑过来请示,说是有人找他,自己跟他说老板在忙,他就说去员工餐厅等。


 


解雨臣就奇怪了,今天没有预约了,哪里来的人找他,直接到了公司里,居然还知道去员工餐厅,有这样的熟人吗?秘书又赶紧加了一句,就是以前总来的那位吴老板,嗯,他等了挺长时间了,也不让提前通报,怕打扰老板工作。


 


解雨臣表明自己知道了,秘书的眼神有些闪烁,犹豫半天终于开口,老板,感觉您脸色不太好,最近流感很严重,好多同事都病倒了。您是不是,嗯,是不是也感冒了?要不要叫您的医生来?还是我先去给您拿点儿药过来?


 


解雨臣礼貌谢绝,表示自己没事,天黑得早,又下雪,到点了就按时下班吧,转身就往电梯去。秘书看着电梯层数迅速上升,连忙给员工餐厅打内线,老板上楼去了,现在在电梯里,按老规矩,动作要快。


 


不过解雨臣感觉自己确实是感冒了,许是这几天没休息好又严重了,现在坐电梯都感觉头晕,干脆闭上眼睛,靠在电梯一侧。


 


 


其实“以前”是怎样界定的呢?


一个小时前是以前,一天前是以前,十年前也是以前。大概过去的时间,都可以称之为“以前”。


 


那以前遇见的人呢?


时间过去了,人算是以前的呢,还是现在的?如果决定过去了,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回头看了。


 


毕竟,没有以前又何须以后。


黑暗里独行,本就不必回头。


 


 


 


 


解雨臣进来的时候,吴邪正无聊到在数珍珠奶茶里“珍珠”的个数。


 


解雨臣手底下的人都认识吴邪,但公司毕竟不是盘口,不能太张扬,秘书把吴邪领到了员工餐厅的小单间里等着,本来的员工自助取餐也变成了点单服务,自然是有求必应,不过吴邪其实也没点什么,一共就两杯咖啡和一杯珍珠奶茶,连甜点都不要。


 


解雨臣刚到坐下,员工餐厅的值班人员便端了茶盘过来,一壶刚刚好的热茶,还有解雨臣惯用的茶杯茶具,放好后立刻退出关门,无声无息。解雨臣按了按太阳穴,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两口。


 


“吴邪,你有什么事儿?”


 


又是这么直接干脆,吴邪一下又卡了壳。解雨臣皱眉,他完全想不明白吴邪跑过来是干什么的,不借钱难道准备还钱?那是不是快要世界末日了?我是不是应该提前抛空了?


 


“没事就回去吧,说好了晚上请大家吃饭,就去新月饭店吧,今晚正好有场子,顺便去看看。”见吴邪的神色还有些茫然,解雨臣连忙又加了一句,“只准看,不准玩,你要是敢点天灯,我就把你点了涮火锅。”


 


吴邪没征兆地笑了一下,解雨臣有点儿没明白,吴邪才不解释,就是觉得自己真他妈的有病,大老远跑过来听小九爷怼自己,居然还挺开心的。


 


“没事儿我还不能来老九门最出色的家族企业参观一下,然后接小九爷下班回家啊。”


 


这可是在京城里,你接我回哪门子的家?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解雨臣觉得耳根微痒,权当没听见,把剩下半杯茶喝尽了,站起来推门就走,吴邪也没法继续逗下去,跟解雨臣一路走到了公司大门口。


 


一出门就迎了满怀风雪,解雨臣感觉头晕到几乎晃神,脚步顿了一下就往后退,吴邪反应挺快的,往前抓住了解雨臣的手,却感觉手心生疼,解雨臣的指尖在他手心里挠了起来,像是在努力挣脱,却被吴邪抓得更紧。


 


“小花,其实早上时候就觉得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你昨天到底多晚,啊不对,你怕是今天早上才睡得吧?你睡了几个小时?要不先回去再睡一会儿,但是你别老吃安眠药了,你……”


 


吴邪正说着,就感觉解雨臣挣脱得更厉害,一字一顿地说了两个字:“放手。”


 


吴邪整个人都僵住,他自然听出来了,解雨臣呼吸间都带着一种坚定的决绝,甚至是陌生。吴邪连着吸了几口气,风雪都灌进来,冷得胸口疼,握着解雨臣的手都有些抖,心里一直憋着的那股劲儿终于满溢着冲出来,先松开了手,然后立刻抓紧了解雨臣的手腕。


 


解雨臣感觉手腕被抓得疼起来,更用力挣脱,吴邪几乎是被甩开的,解雨臣的手腕都被抓出了红印。理智是一回事,情绪又是另一回事,因为严重头晕,解雨臣感觉自己现在连平衡感都不太好,意识也有些困顿,有些情绪很容易就压不住了。


 


“吴邪,你当时到底犯什么傻?姓焦的是他妈疯了,真敢用我来赌你。可如果他赌赢了,你以为汪家人不会吸取经验教训吗?这么多年了,你以为汪家人会真舍得放弃我这一颗棋?小三爷多聪明,这么简单的局你能看不破?”


 


“坚持了这么多年只要被人翻盘一次,所有人都会明白你也不是总会赢,给你造的‘神话’失败了,你有破绽了。那以后有人反反复复用这一招对付你,你打算怎么办?一不小心,我们就前功尽弃。结果呢,他们不过用我威胁了你一下,你就赶着出来送死?”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瞎子胖子他们会想办法接住你,可是……”


 


解雨臣停了一下,盯着吴邪的眼睛:“可是万一呢?万一我让你错过了那万分之一的生机呢?结果我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对我说放手,说你没救了。那我他妈的拼死拼活的救一尸体干什么!早晚黄泉路上搭伴,下去见长辈们也好解释是九门到我们这一代到底是怎么输的。咳咳……”


 


解雨臣停了话,本来就感冒,刚才又过于激动了,风雪迎面灌入呼吸,便忍不住咳嗽起来。


 


吴邪还在消化解雨臣刚才的话,解雨臣的反应更加刺激了他,吴邪在风雪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多年默契使然,以往相处,他们往往就事论事,不会掺杂太多的无关讨论。尽管解雨臣喜欢开一些很莫名的玩笑,细思起来,其实极少表露更深层、更真实的个人情绪。算无遗策、毫无破绽就是解家当家人最坚韧的武器之一。此刻却像是冰封的水面忽然冰破浪涌,解雨臣居然这样情绪激烈地说出了具体的主观感受,几乎是在发泄情绪。


 


说者本无意,听者却有心。


 


吴邪也来不及思考深究,一下被解雨臣的情绪带回去,天翻地覆,噩梦反复。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他知道当时解雨臣伤重到不能动了,可是生死绝境,命悬一瞬,仍然那样不顾一切而精准地抓住了自己,一连串的迅速动作,为自己创造了生机。他还能回想起那种疼痛,在摔入深渊的时候,忽然有人伸手,一下把他拉住,是解雨臣的手像是铁钳一样死死地拽住了他。


 


或许就是因为拼命救自己,解雨臣失血加速,终于耗尽了精神体力,此后才昏迷了那么长时间。


 


被压制缓解的负面情绪全部翻了上来,吴邪的呼吸有点儿急促,眼睛都有些红,解雨臣怔住,他没预料吴邪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才发觉自己刚才就是在发泄情绪,他不应该这样失控的,尤其不能这样对吴邪。


 


自己这算是,真正越界了吧。


 


解雨臣的语气软了一些,更加小心措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说了一半又说不下去,解雨臣觉得自己没办法解释,没有任何逻辑可言,就生出另一股想逃避的强烈念头,吴邪明白也好,不明白也罢,自己能躲过去就好了。


 


察觉到抗拒,吴邪又抓住了解雨臣的手,另一手也伸过来,慢慢摸到了他腰上,往前倾身,低头靠在解雨臣的肩上。感觉吴邪有些发抖,解雨臣没敢再放手,吴邪趴在他肩上说话,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轻颤,这让解雨臣因头晕而逐渐昏沉的意识更加难受,和着风雪,耳边一片混乱的杂音。


 


“解雨臣,你说的我都明白,我都知道!可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你不知道!我都看不清你,你的血滴到我脸上,我脑子里只剩下满身是血的你。直到那一枪才把我打清醒了,我感觉到心口疼痛的时候,竟然觉得自己一直在等待这一刻。像我经常会问自己为什么是你不是我,我不是更应该死吗?


 


“你跟我说万一?解雨臣,那万一救不了你呢?我真的顾不了其他,我当时就只想救你。你还真说对了,焦老板赌赢我一次,汪家人立刻就学会了,继续用你威胁我。你问我打算怎么办?”


 


“解雨臣,你说我能怎么办?来一次就够了,真他妈的够了。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那我他妈的不干了行不行!我当然在乎这些年的努力,我当然明白走到现在有多不容易,可是……”


 


“可是解雨臣,你以为对我来说,输赢,能有你的命重要吗?能吗?”


 


吴邪期初把声音压得很低,渐渐有些失控,也分不清是气话还是发泄,他也很想克制,但那感觉过于刻骨,最近的噩梦就是在一遍遍重温那时的情景,像是潜意识生出了偏执无解的自我惩罚,把一切都往自己头上揽。


 


缓了口气,吴邪手揽着解雨臣的腰,不敢往前拥抱,也不想后退,却忽然感觉压力骤然而至,解雨臣往他身上靠了一下,然后又强撑着推开站直,捂着嘴咳嗽了几声,明显是恶心难受的样子,吴邪小心地拍了拍解雨臣的背,解雨臣终于吐了出来。


 


解雨臣的脸色看起来更不好了,抓出一叠纸巾,转过身背对着吴邪擦了擦,一阵眩晕袭来,真是太难受了,手一抖,纸巾团就被风雪卷走了。吴邪一下往前扶住了解雨臣,几乎是抱住了,解雨臣有很明显的抗拒,但居然都没力气做任何细微推拒的动作,吴邪觉得自己的手都在抖,一时间有点儿慌神,一会儿就感觉解雨臣过于安静了,似乎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往他身上压,吴邪顺势把人抱在怀里,却发现解雨臣居然没有任何挣动的迹象。


 


“小花,小花?我还……”


 


解雨臣毫无反应,好像是昏过去了。


 


吴邪一口气没喘上来,又有了那种心脏几乎骤停的感觉,甚至更强烈,仿佛漫天雪花变成铺天盖地的雷,砸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努力调整呼吸,拼着所剩无几的理智,憋着气低头,贴在解雨臣额上,那种透出皮肤的发烫感让他心惊胆战。


 


解雨臣就是在发烧,直接烧昏迷了,吴邪连忙把人抱回了公司大厅。


 


灯光旋转,暖气蒸腾,甚至怀里高烧昏迷的解雨臣都是滚烫的,但吴邪却感觉自己离温暖越来越远。


 


下雪的京城可是真冷啊。


 


“……还想问你,当时伤得那么重,流了那么多血,是不是特别疼?可我知道,你又不会说的。” 吴邪低头,抓紧了解雨臣的手,咬牙道,“但是解雨臣,我疼,特别疼。”


 


 


 


那么简单的局,我能看不破吗?


生死之局,终极无尽,命中有邪,早都看破了。


 


可这世间,还有一字,看不破啊。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