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邪书_2018

吴邪生贺活动“予邪书”官l
谨以此书,献给我们此生的唯一男主角
——吴邪

【予邪书】欲问莲

蝉蝉我:

【予邪书】


 @予邪书_2018 


17:00·时间组


#随便你看出来是什么,我的意思是吴邪单人


#吴邪生日快乐,我爱你





正在不名池莲花丛丛点点开的时候,不明池畔顽石被惊蛰第一道雷劈开了愚顽面皮,里头璞玉才堪堪得了一线天;而此玉此时不过初初开了灵智,混沌得很,耳不闻眼不见,浑浑噩噩过活,若走寻常的路子,少不得要再几百上千年才能见个天日;只是到不名池三千菡萏一夜齐放时候,这顽石里头璞玉机缘下得了一缕仙尘点化,就此成了不名池岸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精怪。


而不名池畔能有这等本事的仙人,不过就那一个,少了数百年修行的顽石玉不不仅晓得点了他成精的仙人,还不晓得生何来死何去,不过天地间一个徒有灵智的愚顽物事,比不得后来他横刀立马征战杀伐时候赫赫有名君威加身,也无人竟信他从前不过是不明池畔仙人座下一方仙石而已。而此时他还没有后来的本事,连个正经人形也无,只好就蜷在石皮下窥探一线天外的景。


只是这精怪未开灵智则罢,不过三界里再普通不过的衔玉顽石,而偏偏邂逅仙人点化,耳能闻声时逢着倾荷洒水,目能视色时遇见妙法一笑,自此灵智一炬焚作痴妄。


妙法仙尊,司三界珍宝六界奇缘,是常人终其一生难得一见的妙人,张起灵醒来第一眼,见的便是他。


天宫里人都晓得,妙法如今虽只有个妙法的名头无有实职,是个翻遍整个天上都寻不得的好脾气,前几千年却也曾全副武装上阵厮杀,随帝君平定海内,手刃蛮族,才得为帝君扫清了障碍,最终坐稳了江山,为此他还落下过颈子上一道消不去的伤痕与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无数,都掩在他周身狐裘锦衣之下;对他晓得更多一些的,便清楚妙法原本不是天上的人,是不晓得多少年前凡世来的修士,只是那时候的仙人到现在多已身殒为大千世界雨水尘沙,妙法的俗名便也不可考。


晓得他俗名的或许有一个人,好事的仙人们却又不敢为了闲事随便招惹他,于是不名池畔的妙法仙尊的名字还是个不大不小的谜题。





这仙人说的便是寿禄仙尊,司命本儿上写得清清楚楚,这寿禄仙尊是妙法仙尊凡俗中的同门师兄,当年一手带着妙法飞升仙界的。


寿禄身材庞大,左手执金玉如意,右手挂珠玉珊瑚,胯下骑着头凶恶吊眼白虎,人生得颇有福相,倒与他仙号相称。他的姓名也不为人所知,不仅如妙法那般被他人遗忘,还被他自己忘记了名字,左右只剩个姓氏曰王,不相熟的人怯怯叫一声王兄,熟人如妙法就拍了他肩膀叫王胖子。


与妙法一辈的仙人虽所剩无几,却大都经历过定京之役,如今瞧着眉眼随和,其实骨子里都有种杀伐决断的戾气,被人招惹了难得不要喊打喊杀。加之寿禄性急,开国帝君尊他为元帅,从此他便真成了天上横行的霸主。如今帝君身殒已经数不清多少年岁,历朝历代的小帝君见了他都要让上三分。只是妙法常取笑他色厉内荏,做不得千秋万代帝王的榜样,倒不如去做个门神。


寿禄任由他笑,却仍是锲而不舍地陪伴当年与他一道羽化成仙的师弟。寿禄有个七进的院落,是开国的帝君赐的,原本是帝君虑及寿禄与妙法交好,才将两人的院落建在一处,多少让寿禄对当年重伤被迫下了战场的妙法有些照应,却不曾想妙法不曾去过帝君赐他的院落,只在他吴山居中过活,已不知多少年头;而新晋的仙人仙子总要到妙法处见上一面依功德委派差事,却因妙法喜好总得绕路去天河另一头的吴山居,而见了妙法又得了妙法好处过后,还每每感叹仙人凉薄,竟不与妙法一座离朝堂近些好院落。


来去吴山居的仙人不在少数,但仅仅晓得后院子里有个不名池,不知其深;院中前头有棵别角晚水,不知其寿;而院里管事王盟已活了三千多个年头,又听妙法说,那株别角晚水又要比王盟年长许多。


后来有人问妙法那株别角晚水怎的没得他仙尘超脱凡俗,只得了他淡然一笑。





妙法掌善缘,自然就晓得池畔衔玉顽石得了他点化,成了个弱小的初生精怪;或许是为陪他,妙法日日在池畔抚琴,引得池中锦鲤一片欢腾愉悦,热闹非凡。而张起灵却不晓得日日来湖畔垂钓煮茶的妙法是只爱雅趣而顺势了结因果,或而是偏爱他天资聪慧,要渡他成仙。


也不知是不是托了妙法仙尘的福,张起灵长进很快,妙法只管在池畔静坐观鱼七七四十九天,便等到他修成了人形。


他从顽石中金蝉脱壳,周身石皮纹路化作左胸口一头黑色麒麟。他抬头看时候妙法与他隔了潭深不可测的不名池水,为池中莲花簇拥一方;他宽袍大袖席地裸足,足尖触着水,画着粼粼的波,仙尘逸散,生机盎然。


张起灵听见他道,经年不见,倒有些想你。





当今帝君的新驸马踏进吴山居时候,不见妙法抚琴弄画,但见个玄袍小修,抱了只肥硕狸奴,杵在翠竹边不发一语。


两个随从因主子有了地位,气焰有些嚣张,估量对方是来见妙法的晚辈,又见玄袍小修没上前迎客,心里便多了几分不悦,便要发作,黎簇来不及阻止,便见二人还没来得及伸手搡人,便捂了手倒在一处吱哇乱叫,好不狼狈。


黎簇虽不晓得中间过程,却清楚这是谁的手笔,还没等他有时间回过神来叫一声前辈,果然就见妙法从玄袍小修后头太湖石一侧踱步而出,手头抱了张断了根弦的琴。“大人不要计较,我这琴弦经年不换,多少有些老旧,如今断了,伤了人手,我赔个不是。”他说话语气很淡,想来定是为了这玄袍小修出手伤的人。


黎簇自然很清楚妙法虽无有如他一般显赫的地位,却有世世代代伴着君王为臣的辈分,哪敢造次,忙道哪里的事,是他有错在先,没管教好手下的人,谢过妙法宽容些对待他们这些小辈。


黎簇任视线黏附在妙法宽袍角落的那朵金线绣成的藏海花上,又回想起自己幼年时候卧在床铺上望着母亲时,她用柔和语气讲当年妙法随帝君平乱时候的故事,以及故事里头妙法手里那一支不谢不凋不落的藏海花,对敌时候是致命的毒,见友时候却愈致命的伤;那些关于征战的故事全无应有的血腥气,只有妙法隐隐约约一腔提携玉龙为君死的忠君之意。小孩儿喜欢热血沸腾的情怀,母亲们也乐得分享:天上仙人大都是听妙法当年上阵杀伐时候的故事长大,虽不至于全信,却也打心底里敬慕妙法那时英姿,晓得他从前下手狠辣、杀人如麻,与他相处便总有些疏远的意味。


于是黎簇以为,妙法是寂寞的。





妙法的吴山居有多少玄机,晓得的人除了妙法本人,便数做了千百年管家的王盟。


园仿的是从前的园林建制,入园处一株珍梅别角晚水,受了妙法恩泽,四季不休地重重叠叠地开;梅树后头立着一方太湖石,集瘦、皱、透、漏之美于一身。太湖石后头是曲折回廊,穿入院内,九曲十八折,一侧便是妙法最宝贝的不名池,里头开着他亲自选了种养着的睡莲。


王盟是吴山居里头唯一的管事,事无巨细均得亲自过手,便得知了许多旁人不知的妙法的私事。


常人道妙法长寿,从天上有了仙人便成了一方的掌事,王盟年轻时候好奇,也曾问过妙法,那以后才晓得妙法飞升时候并无妙法仙尊的美名,而年纪也尚不足百岁,相比他后来这千万年光阴,不过还是个娃娃。那时他与同门师兄寿禄一道得了开国帝君的赏识,成他麾下悍将,待到尘埃落定时,才得了妙法的名号。


妙法得了帝君的令到旁处养伤,却没想这一别,赏识他提携他的帝君却身殒他乡异处。


妙法就是那时候寻来他做院中管家,而后独自出走,一走便是七百七十年,回来时候妙法眼里再无听闻帝君离去时候的疲惫与茫然,但把手上把玩的玄色顽岩置于不明池畔,席地续续弹起琴来。





帝君从前认得妙法与寿禄时候,帝君不是帝君,妙法与寿禄也只不过是刚飞升仙界的修士,天界那时也并不比人间繁华,也只不过是废土蛮荒;他有心一统海内终结乱世,手头却无半个可以交心相与之友,只好暂且把一切压在心底,去寻那么个能站在他身边助力他大业之人。


后来帝君也与寿禄说,从没想过竟能同时遇见他们师兄弟二人,得人生两个知己。


那时候妙法还在他后头料理手里头的藏海花,闻言笑嘻嘻回了声你晓不晓得,人间有句话叫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帝君摇头道不知,他是天上土生土长的仙,云为面玉为骨,凡俗里头的事离他太远。


“那士为知己者死呢?”妙法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眸子里映着不名湖里头盛放的莲,面上一派认真神色,在等不到回答后又垂下头去,骂了声无趣。


如今,人们总以为妙法无趣,又或者是他所习雅趣高深,曲高和寡,一面留得他自己孤寂,另一面又令人敬畏他,从而不敢造次。因而哪怕吴山居里一步一景,奇珍异兽多如牛毛,来的人也不过顶着妙法周身无形的威压,赞一声妙法司三界珍宝六界奇缘,果真是三界难得的雅人。


而妙法不过一笑,眉眼却一片超脱的死气,几无生气,来的小辈又只好讪讪收回话头,偷偷抬下眼皮望一眼传闻千年前为妙法驯服为不名池的不名湖,里头有三千莲花,正迎着风笑。





一日阴雨,寿禄来吴山居,行过九曲听雨回廊,见了不名池畔弹琴的妙法,才捧腹笑道,别人是晓不得你从前的模样,偷鸡摸狗猎兔捕羊,也是个能生热闹的角色,如今弹起琴来,倒真有几分雅趣。


他说完才见坐在他身边抱着头狸奴、阖眸听琴的玄袍小修,待看清小修长相,竟瞪圆了眼,转向妙法,似是要他与他个解释。


妙法展眉一笑,“怎么愣着,不认识了?”





张起灵是顽石玉化的精怪,自然以玉为骨,只是没皮没脸,见不得人。他晓得妙法法力深不可测是因为妙法轻松折了池中莲,又以从前藏海花法器为引,轻轻松松为他捏了副人身,又渡了他修为,还不容人辩驳给了他个张起灵的名号,不作解释,但为他弹琴;而要他做的与妙法的付出全不相称,不过就是照料园里那头不知天高地厚的狸奴。


妙法说那狸奴个性跳脱,只有戾气重的元神能把它镇住。张起灵本想反驳自己不过初生精怪,哪来的什么能镇住妖魔鬼怪的戾气,却不想那只上蹿下跳的猫儿到他怀里竟真安分下来。


他不解,便把眼光投向妙法,那人似是早就料到,大方分了些视线给他,却还是弹那张琴。


“你当年征战杀伐时候累下的戾气都烙在骨头上,我也想的是,没那么好摆脱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脸色苍白,指尖拨动琴弦时候张起灵几乎能感受到自己的修为的提升,或许这便是人道妙法仙尊功力深厚的原因。


他又疑惑,妙法总对他说些来历不明的话,他从来摸不着头脑。


那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妙法睁着眼朝他笑时候的模样。    


                                     



妙法殒身之地的碑依了本人之命立在了不明池畔,碑上名刻的不是妙法,是吴邪。


妙法殒身时昔年同袍早已看破生死,今夕后辈与他早无业缘,碑前无一滴热泪。寿禄又道,妙法走得洒脱,销了多年落寞,求的或许就是不闻不问不想的静寂。


张起灵又觉得不是。


那日妙法散尽修为换他前世功勋,却又在最后一刻阻了他千万年回忆回归仙身。


妙法看着他道,这些东西,你或不看的好,今生便逍遥。


张起灵见凭他一身修为勉强撑了千万年的仙身终于化作仙尘洒落吴山居,竟在冬日大寒,催得一池颓败残枝断叶向雪而开,浑似张起灵从顽石里瞧见一线天时候见到的一池灿烂莲花。


寿禄还说,王盟与他说,千年前妙法仙尊离了天界,游历轮回之间,投生转世千千万万次,终于找到那年天界落败后,战死帝君的尸骨。


不明池畔从不曾有过什么衔玉石,只有过开国帝君张起灵万年不朽的战骨。


妙法抱着琴弦全断的琴在他眼前合上双眸时候,见了他慌张神色,语气里竟然还有三分调侃意味,他说,你晓不晓得,士为知己者死,我只报你黄金台上意,你愧疚什么。


寿禄又道,妙法是豁出性命去给了他一身修为,自此身死魂消,尸骨无存。





整三界六道,又只有寿禄晓得,昔年天界开国帝君张起灵归位天界,却未曾重归朝堂之上,只隐在吴山居不名池畔养花喂猫。


张起灵问过一次,渡他之人可是万年前他麾下悍将,寿禄道,你只这样看,或得他的意。


张起灵又问,那你要我怎么看。


寿禄道,我不要你怎么看,我只自己把他当兄弟知音,求你了解,是拂了他渡你的意。


张起灵便不发一语,转去看一旁的不名池。


不名池莲花重重叠叠岁岁年年开,予欲问莲斯人去往何方,却只得恨她们但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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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予邪书_2018途柴-不完结两次半不改名 转载了此文字